詩歌第八集

 

 

文︱瞿廣慈

 


城市風景

 


那城市的邊際透明而清晰
嘿 有人在上面表演滑行 伴舞的是可以消費的詞彙
你說那是媽媽給的零錢
化不完的零錢喲
在空中飛舞
——謊言的禮儀
有毒的預言 早已轉入地裡
你何不簽下一張張不能停止舞步的帳單
交給鬼臉的城市 它正被白雪覆蓋
——裝得楚楚動人
可私下等待陽光
以便張顯兇殘
有人摔倒了
突然看到它的臉
他說它在流淚還睜著可怕的黑眼
四季的火車繞著城市飛跑
滿車廂擠滿的是時間
它們吵吵著等待脫軌
這樣他們才是
太陽潑出的影子


 
四月的夜晚(有雨)
窗外
世界的臉在玻璃上婆娑不已
一位女士用一根挑逗的線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簾
她不知我只是那片有氣無力的床單
白天的人流
在黑夜中被最後一段思維懸掛在街面的原處
山巒卻爬近你 在你面前撩起歲月的黑紗的一角 ——
————
————
————
呸 ————
到白天你還會是個無辜的處女? 新鮮的?
說 :“等待微風
驅趕陽光下浮雲手托的婚紗
將我輕輕裝扮”
又將一場陰綿的雨季
當作你可以憂傷的注腳
好像是說
所有的婚禮
群巒都會被疑慮籠罩
于上虞 

 


 
 
回到貝爾卡娜

 


 
異族的乾糧
印著母親的掌紋
揭走一片起皺的雲層
在光潔的布面上澆上一層濃濃的藍湯
剪下一片亞熱帶的洋流
在他鄉的冬季隨意的衝浪
和天使一起墜地是
魚和 魚鱗
他們一起跳耀在
金色的貝爾卡娜
兩隻偽裝的澳洲綿羊在此等待
幾隻東方的羔羊
發誓將此成為血拼的戰場
嘴裡還含著北半球的高梁
有一種記憶叫紀念品
有一種母語成了輔音
同時蕩漾在藍湯沐浴下的貝爾卡娜
貝爾卡娜 一張已經拼好的粘貼圖
在飯前 推銷每一個滿意的分鐘
一輛預料中的汽車
一個男人在此呆坐
如何將窗外撿不起的風景與電話那頭
留著卷髮的女人連接
她會說:我不要貝爾卡娜,那只是禮物
昨天,天邊的女巫告訴她
如何放飛那種死於飛行的鳥類
今天,她又遞過一根慌稱思念的繩索
她在潮汐中編織
便能用沾濕的羽翼輕易捕獲一艘流放的汽船
她在烈日中編織
卻將手從別人的胸中伸出 合攏一場不分時節的春雨

 


貝爾卡娜
櫥窗內 鱗光下
一枚紫色的手機 一個女人在裡面發出一聲歎息.
你得匆匆趕路
並且防止跌倒
這裡的汽車習慣逆行
你可以總是呆立
甚至等到昨日那輛失事的汽車
退回遠處變得更加暫新
或者 呆立的等待
等待如期而至 疲軟的日子
白色的鐵皮上一些陌生的地址
兩個黃色廢物箱
我扔進一截耗盡春風的電池
沿街的乞丐卻在那裡找到一團弄髒的疑似愛情
這個老的象蜘蛛一樣乞丐
搖搖頭
他忘記了它的用途
他揣摩著
是否讓它象那只在黑夜中 撞向車燈的袋鼠
在之後的任何時候
如同一隻廉價的麻袋
無人打擾的
在路邊獨自腐爛?
下一站
正是貝爾卡娜
她站立在低低的雲層中央
吞噬著嶄新的夕陽
或者在黑夜中走動
採摘絕路者的希望
說,為明天產出朝陽